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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动态
故事·情法·断
来源: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   发布时间:2017-05-18 13:18:24
故事
       话说民国诞生了一位侠女,叫施剑翘。其父施从云将之过继给弟弟施从滨。这位施从滨是山东军务帮办兼奉系第二军军长,特别宠爱施剑翘。后来,施从滨兵败被孙传芳俘虏并杀害,孙传芳将施从滨首级悬挂于蚌埠车站,暴尸三天三夜,且不准收尸。这一行为激起了施剑翘的复仇之心。若干年后,孙传芳兵败寓居天津。施剑翘经周密筹划,在居士林枪杀孙传芳。
       本案审理焦点有二:其一,辩方认为:施剑翘在刺杀孙传芳后,要他人去警察局报案,并主动拨打警察局的电话,构成自首;控方认为:施剑翘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虽然直陈犯罪事实,但只能说是自白,不能算自首。其二,辩方认为:孙传芳残杀俘虏这一性质极为恶劣的行为是导致施剑翘杀人的直接原因,应当从轻处罚;而孙传芳家属则认为:施从滨军击败坏,祸害百姓,孙传芳是为民除害,施剑翘预谋杀人,应从重处罚。
         天津地方法院一审判决施剑翘有期徒刑十年。
        施剑翘不服,向河北高等法院提起上诉。河北高等法院认为施剑翘杀人违法,但是事出有因,应当给予一定的宽恕,因此二审改判有期徒刑七年。
        施剑翘服刑后,冯玉祥、李烈钧、于右任等国民党要员数十人联名上书,请求特赦为父报仇的孝女、为民除害的侠女施剑翘。
       1936年10月4日,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发布特赦令,对施剑翘特赦。
情法
        这个案子考验法官的不是事实,而是案中情与法。
        看一下当年本案适用的1935年颁行的《中华民国刑法》,该法规定:“杀人者,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从犯罪构成要件看,施剑翘杀死孙传芳的行为显然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法律赋予法官根据具体案情在此幅度内有自由裁量的权力,判处十年有理,判处死刑也无错。
        但是,正如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中所说的那样,中国社会是差序格局,血缘社会。那么,本案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来判,必然会遭到传统社会情理的抵触,这也是该案在二审中为何会改判的原因。
       很多案件,始终都无法跳出情与法,法治是近现代国家的目标,需要土壤,而情理普适于生活,本身就是土壤。人们遇到事情首先考虑的是情而非法,主观认为法应该就是体现情,否则就是恶法。而往往忽视了,规则是经过多少案件的沉淀才提炼出来的,一旦打破这个规则,可能一个具体案件得到了平息,但千百个案件就会出现问题。
        这就是取舍。美国辛普森案件,可能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辛普森真实的杀了其妻子,但是,陪审团却认为无罪。实体与程序正义,情与法的抉择,维度不一样,但道理是一样的。
如果一个人基于义愤,杀死他人,可以超出法律宣告无罪。那么,被杀的人后代长大,也会去杀了对方,为父报仇,若再被认为无罪,这样,双方可以循环往复进行杀人游戏了。再如,公    交车上,大家都不为老人让坐,老人因此高血压发作,晕倒了,后来死亡了。老人孩子来到之后基于义愤杀了公交车上的所有人。他们都有可能被认为是勇士,但他们在行为的时候也应知道法律后果。那么,引颈就义是否是更高层面的升华?那么,现在,你同情的是老人?孩子?还是死者?还是仅仅一声叹息?

       任何一部法律,都有取舍。
       对于情与法的纠结,笔者认为:“把枪口抬高一厘米”。在真情与真法面前,应当坚持法律原则,在法律幅度内最大程度的体现情,即使不能减轻处罚,也要做到最大程度的从轻处罚。上无愧于法,下无愧于心,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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