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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评析
撩开保姆行业的面纱 ——杭州保姆纵火致4人死亡,你还愿请保姆吗?
来源: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   发布时间:2017-06-27 16:23:08

2017年6月22日,在杭州某知名高档小区内,一个年轻貌美、生活富裕的母亲,三个活泼可爱、充满稚气的孩子,其生命永远定格在一场惨无人道的火灾之中……更让人震惊的是,据当地警方通报,本次事件竟是一个30多岁的家庭保姆导演的一场愚不可及的悲剧。

 案中保姆月薪7500元,平时驾驶宝马轿车带小孩及上街买菜,虽然曾经偷窃女主人价值30多万的手表,但女主人不仅没有报警抓人,反而在其缺钱买房时慷慨借款10万元,最后她却用一把火烧死了善良的主人一家,人能贪婪残暴至此,可谓举国错愕,万民悲愤。此文落笔时,不由得想起鲁迅先生的那句振聋发聩的话:“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当然,此处的“中国人”,并非囊括所有的中国人,而是指特定的某些国人,若无必要,读者也不必对号入座。在此只想提醒各位,应当以本善待人,却也应该报以防范之心,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心险恶,已远超出我们的想象范畴。

 回到事件本身,大火虽已扑灭,但鲜活的生命永远不能复生,网络上对此事件的讨论大多止步于口诛笔伐,谴责谩骂,有网友称这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也有人说“担米养恩、斗米养仇”。笔者三年前拜上天所赐拥有了一对龙凤胎,在感恩欣喜的同时,从此也不可避免的和保姆打起了交道,其个中的酸甜苦辣、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让人感叹不尽,再加之出于职业思维的惯性及理性,不妨借此机会带着大家从另一个角度思考,去揭开保姆市场的面纱,以尝试从源头防范、治理行业乱象,进而有效避免此类悲剧再次发生。
        中国社会的快速发展催生了保姆市场的欣欣向荣,毫不夸张的说,即便你是王侯贵胄,家财万贯,都未必有运气请到一个好保姆。因为保姆,特别是带孩子的保姆,称得上是所有行业里性质最复杂、关系最敏感的职业。保姆与雇主,名为雇佣关系,但是在实际工作的过程中,保姆的地位常常是超越佣工身份的。她参与家庭财政,参与家庭教育,甚至会影响家庭关系。有时候,保姆的重要性甚至超越了家庭成员,因为她掌握了一个家庭的日常运转。再者,保姆虽然身居社会下层,从事的是简单、繁重的体力活,但只要勤劳肯干,质朴待人,一般在城市的收入不会太差,甚至远超过部分刚刚离开校门,迈进工作岗位的大学生群体。一个庞大的保姆市场笔者认为包含着3个要素:家政公司、保姆、雇主。笔者将逐一分析这3个要素。
一、家政公司
        中国目前的家政公司不管怎样包装,均离不开通过互联网、广告、亲戚朋友关系招收保姆,推介保姆。由于家政公司属于薄利,因而普遍不愿作适度投入以培养保姆,说白了就是一个中介公司,在供和需之间牵线搭桥,穿针引线。一旦成交,便收取800-2000元中介费,其后一切事情均留给了保姆和雇主去处理、去磨合、去承担。一般来说,中介把保姆介绍给客户之后,又会从保姆手上拿到三至五百元的“握手费”,因此家政公司可以说是两头收钱。为使利益最大化,家政公司还经常推出诸如800元中介费包一个月,2000元中介费包半年承诺,也就是说在这个期间雇主若不满意保姆,可免费调换新保姆。然而若真的要换保姆,往往是越换越不满意,几乎弄得你没有脾气。细细一想,家政公司往往是将稍好一点的保姆作为“头菜”推出赚钱,谁会将能收钱的保姆作为替换对象来兑现“不满意包换”的承诺?因而家政公司留下的替换保姆往往都是些“被挑剩下的差班生”,老板既兑现承诺又不用自损利益来“满足客户”,其经营策略值得玩味。

1、月嫂、育儿嫂
       月嫂,顾名思义,是指新生妈妈生产后在坐月子期间受雇前来伺候并负责给小宝宝喂奶洗澡等工作的人。由于月嫂工作至多不超过二个月,因而和雇主家矛盾较少,但贪睡的月嫂常常忘记给小宝宝喂奶而惹得宝宝饥饿时本能地大哭大闹,或不能按时给新生妈妈送上可口饭菜也让人心烦。但毕竟时间短,加之大部分新生妈妈在月子期内都还有家人陪伴,因而可以相安无事。
       育儿嫂是在宝宝满月不久便接触到的外来人,他们的工作是给小宝宝喂食、洗澡、洗衣,甚至陪伴小宝宝睡觉。多数育儿嫂不说尽心尽职,但也勉强可以说得过去。但也存在少数可恨的育儿嫂其行为品性让人大跌眼镜,比如有的育儿嫂为让自己晚上可以安心睡觉偷偷给婴儿喂食安眠药;有的育儿嫂一整天只给宝宝换一张尿不湿;有的育儿嫂偷食小宝宝的食物;甚至有的育儿嫂为加工资突然以家里有急事为由请假强行逼迫雇主涨薪;更有甚者在小孩生病时隐瞒病情不报以致将小病拖成大病重病等等……可谓防不胜防。
2、家政、家护
       家政工是保姆最普遍的职业,其职责是做饭、打扫卫生、洗衣等。雇主去家政公司聘请家政保姆时,一般会先被保姆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工资多少、休息时间、房间多少、人口多少、平时吃饭的人有多少、怎样居住云云,在基本满足保姆的预期后方才入住雇主家中,俨然一副保姆挑雇主之态。刚到几天保姆工作尚可,可不出半月保姆要么直接提出涨价请求,要么以家中有急事请假,或者以隔壁保姆工资多少(一般是多)敲打雇主,识相的雇主一般在这时便会答应下月或立即涨薪。人留下来了,可问题又会接踵而至,什么家里伙食不好,没有水果吃,衣服没带够等等问题一个又一个发难于你,甚至提出哪里哪里肉菜便宜,能否让她去采购,其中原由明眼人心知肚明不好说破罢了。晚饭后便是保姆的自由时间,广场舞、侃大山、聊人生、张家长李家短,谁的雇主好谁的雇主坏,甚而至于互相之间出谋划策去共同对付雇主。一个小区几年邻居彼此大多为点头之交,但到了保姆口中却是如数家珍,邻居之间的了解许多都是从保姆处得知的。

 

       家护是指家中的老人因年老体迈或疾病缠身需请一个护理工来照顾老人的饮食起居。在中国,一般思维清晰、行动自如的老人是排斥保姆的。唯有老人或思维不清,或行动不便的无奈被迫接受保姆。对于思维、行动已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而言,家护的选择更显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会发生家护体罚、虐待老人的事情。另外,聪明的儿女往往每年会给家政加工资,而非承诺将老人的财务诸如房产送给保姆,因每年加工资会让保姆觉得老人活的时间越长她越可以稳定提高工资收入,而一旦承诺送东西诸如房产等,会触发极个别法盲保姆的道德风险,造成不必要的悲剧。
三、雇主
         雇主一般是经济实力较好的中高产阶级,因工作生活之需从家政公司处聘请保姆。聘请保姆时,除家中特殊之需告之保姆外,一般不会再对保姆进行专业培训。然而保姆进家后,从思想沟通到性格磨合再到服务标准及工资调整等,都常让雇主焦头烂额、苦不堪言。可以说,大多数雇主对家庭保姆的容忍度超过了雇主对公司员工的容忍度,甚至在许多方面比对公司员工更大方和善,毕竟“家和万事兴”嘛。然而生活中也有极少数“人渣”雇主,他们不知是变态还是病态,对女保姆极其不尊重,克扣保姆工资是其次,更有甚者调戏保姆,提出让保姆陪睡甚至强奸保姆。碰上性格刚烈的保姆伺机报复的,便又是一桩又一桩血案……

        任何悲剧的发生,人们都会从社会的、法律的、人性的方方面面去寻找原因,追本溯源,警醒世人,以史为鉴。那么从杭州保姆纵火案,最直接的当然可以看出,保姆和雇主是两个既相互依存又相互对立的群体,至少到目前来看,即便是在北京、上海、杭州这样成熟的城市,也还没有发展出雇主与保姆之间良好的相处和工作模式。对此,笔者认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尝试改变当前行业困境。
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引导保姆行业健康有序发展,需立法先行。
        既然保姆从业在中国已有几千万人,那么国家应从关注民生角度尽快制定《家政法》,从立法上确立家政业的法律地位,让家政公司、家政人员、雇主在法律的范围内从事活动,规范各自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同时拿出具体的实施办法,否则任潜规则盛行,任中介公司、家政人员、雇主在杂乱的家政市场中各显其能,无规则的运行和博弈,杭州保姆烧死雇主一家四口的悲剧不但不会灭绝,各种千奇百怪的搅乱社会视野的悲剧、喜剧、闹剧会“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表演。
二、从高校教育着手,提高保姆市场综合素质软实力。
         国家、民族的复兴尚且依赖于教育,一个行业要发展更要重视教育。建议大中专高校增设保姆家政专业,倡导社会各界尊重家政从业人员,普及职业无尊卑贵贱的正确认知,促使家政业成为受社会尊重的行业,采取各种优惠政策吸收更多的大中专毕业生从事家政业,提升家政从业人员的整体素质。
三、倡导城市下岗职工从事保姆行业,形成保姆从业人员良性竞争机制。
        城市下岗职工因本身就生活在城市,其和城市的距离近,和雇主的矛盾小,易磨合易沟通,倡导城市下岗职工从事保姆业,与当前的行业主力军农村妇女及上文提到的大中专毕业生,形成三足鼎立的犄角之势,既可丰富保姆业从业人员的组成结构,形成内部良性竞争机制,同时也可有效解决城市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两全其美。
四、组建保姆业行业协会,培养保姆从业人员的职业感及自我认同。
        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对行业协会的需求越来越强烈,行业协会在行业自律、内控、协调等方面的作用日益凸显。几乎各行各业都有其行业协会。组建保姆行业协会,对于规范保姆市场秩序、提升保姆行业地位、组织保姆人员培训等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有了组织后,对于每一个保姆个体而言还需要有内心确信及精神灯塔。自古孟子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将其作为保姆业职业道德,实在再合适不过了。妥善利用行业协会的大平台,加强培训及文化植入,最快最大限度确定保姆业行业使命,培训保姆人员的职业感及自我认同,对整顿保姆市场一定会事半功倍。
五、借鉴国外成功成熟的市场经验,倒逼国内家政业尽快发展进步以满足市场需求。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鉴于国内市场仍十分紊乱亟待改善的现状,建议尽快开放保姆市场准入门槛,让经过严格专业培训的菲律宾、印尼、印度管家等国外成熟保姆市场的家政公司、保姆人员进入中国市场,一方面国家可增大税收,另一方面通过学习他国的先进家政经验,从而倒逼国内家政提高管理及服务水平。与此同时,对家政公司、家政人员应实行严格的管理、培训、派遣,对家政公司、家政人员实行挂牌上岗,接受社会的监督和投诉,不能让家政业处于无监管,成为“灯下黑”。
 六、建构新型用工模式,通过签订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制度明确权、责、利,厘清公司、保姆、雇主三角关系。
         据说香港外佣中心会交代雇主几件事:1、不要在菲佣面前吵架。2、大小诸事让一个人去交代。3、不要借钱给她。4、不要让她上桌吃饭。由此可以看出,保姆和雇主之间最重要的是保持距离,建立原则。这或许是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规则。因此我们不妨设置这样的方案:由劳务公司统一招聘、管理保姆,由公司支付保姆的薪酬,提供劳动保障,对保姆进行管理、培训甚至心理建设的责任,也由家政公司承担。当然,基于此,劳务公司可以相应提高收费标准,以获取更大的公司利益。而雇主只需要与劳务公司签约。这样做看起来麻烦,但却能给保姆一个清晰的身份定位:在城市,她也成为了一个“上班族”,她有社保,甚至有住房公积金,虽然可能并无用处,但是却能给她一种身份上的认同和安慰。如此,雇主面对的保姆,便是一个上门提供服务的人。雇主可以更挑剔、更严格地对待保姆的工作,不让保姆同桌吃饭,便符合平常人心;在家里安装摄像头,也不再让人反感。雇主与保姆间身份关系的处理变得简单纯粹。保姆、雇主、公司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按照概率学来说,贫富悬殊很大的两个人原本是不会走到一起的,但是由于市场的纽带,供需的利益诉求,把中产阶级以上的雇主和贫困的社会底层人士连接起来,既然大家走到了一起,就应该相互尊重、相互包容、相互理解、共创舒适生活。更为重要的是,全社会都应树立起诚实劳动致富光荣,贫穷的人勤奋工作受人尊重的整体社会氛围,从根子上消灭贫富对立,让富人为富有仁,让穷人能有一条通过劳动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公平、公正、公开的通达之路。只有这样,杭州烧死雇主的悲剧才可避免,贫富之间对一件“杀富劫贫”的事件出现截然不同的两派对立才会逐渐趋于一致,从而形成社会公序良俗,善恶是非分明的和谐社会。
       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和她们的母亲,他们在天之灵,是否也会发出这样的呐喊!祈福,愿我们终其一生,良善不会遭遇险恶,真诚不会遭遇欺诈,幸福不会遭遇厄运。愿天下家庭平顺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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